民間傳說,明末清初張獻忠兵敗四川,曾經“江中沉銀”,大量金銀財寶沉入江底,但具體地點成謎。2015年底,一批權威考古專家聚集四川眉山市彭山區,基本確定彭山“江口沉銀遺址”為張獻忠沉銀中心區域之一。這再次引發人們對張獻忠“寶藏”的關注。
記載:張獻忠沉銀始末
張獻忠是陜西延安人,崇禎三年(1630年)在米脂參加農民起義,號稱“八大王”。1643年后,張獻忠占據武昌、長沙,控制湖南全省、湖北南部等地區。1644年,張獻忠攻破成都,在成都稱帝,建國號“大西”,改元“大順”,以成都為西京。但張獻忠在成都立足不久,就與南進的清軍展開惡戰。1646年,張獻忠在四川西充鳳凰山與清軍戰斗時被箭射死。
關于張獻忠沉銀,《蜀碧》和《彭山縣志》記載張獻忠在江口戰敗,船被燒沉,金銀隨船沉入河中,《蜀警錄》則記載張獻忠將搜羅到的金銀在江口沉于河中。
發現:一級文物金封冊
彭山江口鎮是川西一個平常古鎮,岷江在這里曾有一個古碼頭,“江口沉銀遺址”就在古碼頭下游,分布面積100萬平方米。
2005年和2011年,在當地岷江河道工程建設中,兩次發現大量文物,其中包括刻有“大西”年號的銀錠及“西王賞功”金幣、銀幣等。更引人關注的是一頁殘缺的金封冊,長12厘米、寬10厘米、重730克,刻有29個字,經鑒定為國家一級文物。“金封冊可能是張獻忠在成都建立大西國后,頒布法令的第一頁。”彭山區文管所所長吳天文說。
調查:“江口沉銀”可信
2015年底,來自故宮博物院考古研究所、中國國家博物館(微博)綜合考古部、中國人民大學、北京大學、國家文物局水下考古研究所、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等單位的10余名專家,對沉銀遺址、文物進行研討后,出具意見書認為:通過與歷史文獻相比較,基本可以確定“江口沉銀”的記載可信,彭山“江口沉銀遺址”即為歷史記載的張獻忠沉銀中心區域之一。
“我這幾十年經歷這種寶藏傳聞太多了,基本上沒有屬實的,但這次是結結實實的”。故宮博物院考古研究所所長李季表示,一是銀錠有大西年號,歷史上只有張獻忠用了這個年號;二是從文物等級來看,只有張獻忠有實力擁有;三是歷史記載中有依據。
揭秘:能了解明末社會
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齊東方說:“五十兩的銀錠、金板,不是一般人能用的,這么多有關張獻忠的文物,形成證據鏈”。專家表示,張獻忠大西軍是影響明末清初歷史走向的一支重要力量,從目前出水的“江口沉銀”實物來看,涉及了明末清初廣闊的社會層面。“沉銀”面目的揭開,有助于了解張獻忠的行軍路線、征餉方式與地方官府的關系,乃至從一個側面反映明末的社會經濟、社會生活和經濟制度等,具有重要意義。
鑒于“江口沉銀遺址”已發生多次盜掘,專家呼吁,宜盡快立項組織人力籌集經費進行水下考古發掘。“岷江如果僅靠嚴防死守,要實現全面保護難度很大,而目前掌握的水下技術已具備發掘條件”,李季表示。
三大謎題
為何沉入彭山江口?
巴蜀文化專家、《張獻忠傳論》作者袁庭棟說,歷史上關于張獻忠沉銀,主要有兩種說法。一說張獻忠故意將寶藏埋藏在江底,以掩人耳目。二說其在彭山江口被楊展戰敗,船只所載寶物沉入江底。袁庭棟說,張獻忠作為流寇,一路殺燒搶掠,并靠沿路所奪,作為后勤儲備,因此將財寶主動埋入江中,可能性不大。
袁庭棟認為,張獻忠戰敗后,財寶落入江中一說更為可信。“彭山江口是川西地區最大的渡口,也是歷代水戰主要戰場,最后一次水戰,就是張獻忠大戰楊展”。袁庭棟還特別提醒彭山方面注意,“江底可能藏有當年掉落的兵器”。
沉江寶物共有多少?
據《蜀碧》載:“(張)獻忠聞(楊)展兵勢甚盛,大懼,率兵10數萬,裝金寶數千艘,順流東下,與展決戰”。相傳1646年,張獻忠的部將劉進像吳三桂一樣棄關,把清兵引進了四川,張獻忠見勢不妙,決定棄都,“攜歷年所搶”的千船金銀財寶率部10萬向川西突圍。但轉移途中猝遇地主武裝楊展,張獻忠的運寶船隊被楊展大敗,千船金銀也在爭戰中沉入江底。
《蜀難紀行》記載:“張獻忠部隊從水路出川時,由于銀兩太多,木船載不下,于是張獻忠命令工匠做了許多木頭的夾槽,把銀錠放在里面,讓其漂流而下 。但遭到阻擊后,江船阻塞了江道,所以大部分銀兩沉入江中。‘累億萬,載盈百艘’”。
中國國家博物館綜合考古部主任楊林認為,千艘金銀比較夸張,“幾艘是有可能的,但也是海量的,個人比較肯定的是,還在江里的寶物,肯定比已經出土的多”。
搶救挖掘能挖什么?
300多年來,垂涎張獻忠這筆巨額財富的大有人在,連清朝政府也費過一番腦筋。《彭山縣志》記載:“乾隆五十九年,冬季,漁者于江口河中獲刀鞘一具,轉報總督孫士毅,派員赴江口打撈數日,獲銀萬兩并珠玉器等物”。可見清政府這次大規模打撈行動確有所得。
“張獻忠對于四川有深遠的影響”,四川大學教授、四川民俗學會會長江玉祥認為,相比于文物價值,彭山江口搶救性發掘,對于四川歷史的重要意義,同樣不言而喻。
百年“尋銀訣”
“石龍對石虎,金銀萬萬五,誰人識得破,買到成都府”。一首古老童謠,雷前銀早已爛熟于心。
江口鎮雙江村,岷江主河道和府河在此匯合,江邊一處茶館內,82歲的雷前銀老人望著江水,悠閑地喝著茶。千船沉銀的傳說,他曾聽已去世50多年的父親提起過:當年張獻忠在江口沉寶后,派一名將軍在此匿藏起來,守候江底寶物。將軍去世后,變成石虎雄踞此處,與河中的石龍遙遙相望。

圖為“虎鈕永昌大元帥金印”,鑄造于1643年農歷11月,是張獻忠沉船文物中的核心文物。該枚金老虎印曾被盜掘團伙以800萬的價格賣給了一文物商人,后幾經轉手后流向了西北某省商人范某。

圖為“長沙府天啟元年伍拾兩金錠”,在追回的文物當中,屬該金錠與“虎鈕永昌大元帥金印”最為珍貴,是1621年長沙府上供藩王王府的歲供黃金,是已知的明代金錠中的最大錠形,存世稀少,價值極高。

圖為張獻忠大西政權自鑄伍拾兩銀錠。“大順元年崇州五十兩銀錠”是張獻忠在四川鑄造的銀錠,過去錢幣界曾經普遍認為張獻忠使用的銀錠都是擄掠所得的,該錠是張獻忠自鑄銀錠的例證。“大順元年眉州大糧銀五十兩銀錠”是張獻忠大西政權的自鑄銀錠,該枚銀錠政權名稱、年號、地點、稅種、重量、銀匠等信息俱全,殊為難得。

圖為“天啟七年金冊”,是天啟七年朝廷冊封郡王妃的金冊,該冊頁為金冊首頁,單片完整。
